跟雲門去流浪

文/仕翊

帶動台灣現代表演藝術的發展以及最重要的出口文化-雲門舞集，1973年由林懷民創辦， 至今仍是亞洲的驕傲；他們踏足了世界各地，總是獻給大家精彩動人的舞蹈作品。一手帶著雲門舞集成長的林懷民，清楚每一個舞者動作背後的生命，每一盞燈光背後的苦心，以及從台前到台後的過程所堆疊的大量細節。

由於時常有人和林懷民說：「你們場場滿座，一定賺翻了!」「你們一天到晚到世界各地去玩，好好喔！」 這和離雲門實際的工作狀況差距甚遠，只是平常沒有機會說明。2007年，林懷民下定決心重新拾起筆寫作，紀錄歐洲巡演的點點滴滴，讓讀者能夠更瞭解表演藝術這一行。一開始在報刊及雲門部落格發表，便引起熱烈迴響，遂集結成《跟雲門去流浪》出版。 書中不僅紀錄了舞台幕後製作的甘苦談，也有林懷民對於藝術的哲思，社會文化的觀察，帶領讀者看見舞蹈，看見雲門同時也看見世界。

林老師說：「舞者生涯的本質是流浪。」 因為每場演出的掌聲過後，他們收拾行李又上路，到下一個城市。

跟他們去流浪，到底是甚麼感覺，怎樣的體會呢？看見舞者們的身體在舞台上舞動和他們的情緒，加上音樂，燈光，布景等等所散發的力量，台下的觀眾除了感動，仰幕，還有甚麼感受呢？ 今天我們坐在台前觀賞雲門舞集的演出，可曾想過台前幕後上下所有的過程？沒有這些過程，就沒有雲門今天那麼感動的演出了！

從〈流浪者之歌〉的例子，可以知道一個好的演出，不光是舞者的揮汗演出，技術人員的堅持與付出更不可少。一般在舞台上可以看到舞者的謝幕，卻不見勞苦功高的技術人員。林懷民將這些辛苦的幕後人員，從技術總監，製作經理到服裝設計一一介紹，讀者也可以看到這些技術人員的現身說法，把舞台的幕後細節第一次完整的提供給讀者。林懷民對他的技術人員的形容是：「他們一定是熱愛他們的工作，應該是比舞者更愛吧！舞者有掌聲！」「他們從不抱怨，只是交件。」 在每一場完美的表演背後，其實有著一群無聲的創作人員，時刻為著舞台上的效果忙碌著，因而緊張，欣喜！他們自有其專業的堅持，和雲門的光環無關，而是出於對美的堅持。林老師說：「我們站在舞台上的人都知道，我舞編不好，舞者不認真，這五位紳士一定會掉頭而去，不跟你玩了!」

而台前表演的舞者呢？在舞台上我們看到的是表演的一瞬間。在書上則可以看見他們的生命故事。這裡面有喜悅的部分， 例如：林懷民老師觀察在化妝室舞者與家人對著手機和小孩說話，覺得這個畫面很動人，他開始一一回想起舞者們的孩子當初如何跟著舞團跑來跑去，跟著雲門一起長大。在這些故事中，林老師流露出對於舞者的疼愛，並非是一份職業的工作關係，而更是一種生命的深刻相交。

《跟雲門去流浪》是林懷民照著表演的行程寫下的日記，帶領讀者跟著雲門遊歷歐洲八個城市不同的人文風景，身歷其境地感受平日看不到的雲門國外表演實況。然而，從內容上來說，林懷民跨越時空地從藝術的哲思，人生的體悟乃至於社會的反省都誠摯紀錄，方向不拘，只是傳達真切的感受！

旅行與流浪的不同之處，在於旅行是會有盡頭的，然而「流浪」卻沒有！林老師的日記記載， 讓我們了解一個表演藝術工作者和團體的喜怒哀愁。他們對舞蹈的熱愛，對藝術的宣揚，他們無怨無悔的付出，我非常敬佩！如果對表演藝術，以及這個以世界為舞台的人生，有過想像和好奇；那麼，就以林老師這本暌違近二十年的親筆著作，和雲門一起，去歐洲流浪！